,不许回头,不许在门口逗留。”
“所有选票投完之后,我们会再让你们回来,当场唱票。到时候把豆子倒出来,一颗一颗数清楚,在白板上记数。谁得的豆子最多,谁就是你们组的组长。听明白了吗?”
她这番讲解很清晰了,之前大喇叭也都轮流讲过几遍,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也该明白过来了。
因此,大家都很积极地响应:“听明白了!”
“还有一条。”庄梦白说,“我是你们会区的监督员。按照指挥部的规定,监督员也有一票,一票抵三票。”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底下嗡嗡地议论开了。
庄梦白没有打断他们,等了片刻才开口:“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决定。
“第一,我们这些干事不是荻阳城的人,跟你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没有亲戚关系,没有利益往来。这个举措可以破除一些出身于大家族的竞选人可能带来的不公平。说明白一点就是,有些人可能碍于邻里情面或者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不好意思不投某个人。但我们不用顾忌这些。我的三票,会给那些真正合适但可能因为人情关系被埋没的人一个机会。”
“第二,指挥部之所以让监督员也参与投票,是因为我们比你们更了解小组长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压迫能组织劳动、能沟通协调、能化解矛盾。我的这一票便是这种判断力的体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票,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的权重。你们在座有几十号人,几十票对三票。这个选举的结果,最终还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竞选小组长这个决定,是想让这些荻阳城的百姓以亲自参与的方式来迅速融入现代体系,让他们在短时间之内建立起自己当家做主的切实感,而且还能打破他们对于“官府”的天然畏惧感。但他们也要顾及到实际情况就是这些百姓们很多都是没读过书也没有太多高认知的,其中的人际关系又是错综复杂。
小组长这个职位虽然很基层,却是整个管理系统中的关键节点,因此,管委会当然要把一部分的决定权留在自己手上,让这件事变得可控。
听了庄梦白的详细解释,底下的讨论声渐渐小了。
“最后提醒一句,除了我这个监督员之外,还有巡查组在外面巡场。你们要是发现任何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随时可以找巡查组举报。这是你们自己的选举,你们有权利守护它。”
“还有问题吗?”
“没有!”
“没有,庄主任你直接开始吧!”
“行,那咱们就直接开始。”庄梦白说,“来,第一组。竞选人每人上来做个发言,三分钟。按名单顺序来。”
“第一位,徐有田。”
徐有田是个农户。说好听点,耕读世家,说不好听的,就是个一不留神就会沦落为佃户的农民。他原本是荻阳城外村里的人,家里有十几亩薄田,因为家里在城内有亲戚,围城前就逃到了城里。
徐有田也是个妙人。他长相憨厚加上性格也不错,所以一直以来人缘都极好,竟然还真在城里熬到了现在。然后分到现在的小组后,也立刻和大家熟络了起来,并且在有一日毅然决定要竞选小组长。
啧啧,要是真能当上小组长,那太有面儿了,老徐家的祖坟都得要冒青烟!
至于竞选演讲什么的徐有田想起自己曾经有幸去过的一次讲学,那山长在一众学生面前侃侃而谈,留下的风采让他至今难忘。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难的?想到现在自己也能和山长一样,徐有田简直有几分飘飘然。
这种飘然的情绪在他上台后戛然而止。
走第一步的时候尚好,走第二步的时候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走到台前的最后几步路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徐有田站在那个用木板搭起来的小台子后面,两只手简直不知道往哪儿放,先是背在身后,觉得不妥,又垂在身体两侧,还是觉得别扭,最后干脆攥成了拳头,搁在台面上。
他往台下看,发现几十个人坐着,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关键是他们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轰的一声,忽然就空了,像是有人拿块抹布把里面擦了个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剩。
娘啊——!原来站在台上的感觉那么可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