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在他一声声平静又冷漠的质问中越来越白,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直视着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妾身究竟何处做的不好?竟让殿下如此不满?”
“妾身在撷芳殿静养,许久不过问外事,东宫内务如今都是凌嬷嬷在操持,皓月斋出了差错,殿下不问管事之人,反倒来问妾身……这又是何道理?”
崔彧看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寂。
声音冷沉如冰:“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不堪为太子妃。
话落,他将查出的东西掷在她身前的案几上,凤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太子妃看着眼前之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腿脚不受控制的一软身形晃了晃,险些站不稳,手扶住身后的小几,指节泛白。
门帘掀开又落下,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周嬷嬷守在门外,见太子出来,那脸色比进去时还要冷,周身气势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却不敢出声,只垂着头瑟瑟发抖,却见太子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便让她如坠冰窟。
崔彧薄唇微启,声音冷硬:“周嬷嬷失仪,言行无状,杖五十,发去浣衣局!”
周嬷嬷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杖五十?她哪里还有命在?!
“殿、殿下——!”她张着嘴,却脸色惨白惶恐的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郑元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嬷嬷。
周嬷嬷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挣扎,声音凄厉:“殿下!殿下饶命啊!老奴冤枉——娘娘!娘娘救救老奴!娘娘——”
门帘猛地被掀开,太子妃踉跄着冲了出来,发髻微乱,脸色煞白:“殿下!”
崔彧脚步未停。
太子妃追出几步,声音发颤:“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周嬷嬷伺候妾身多年,从未有过错处,您怎能毫无证据就殿下!”
她话音未落,崔彧已经步下台阶,头也未回,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中,只余夜风卷起衣角的声响。
太子妃僵在原地,夜风灌进衣领,凉得刺骨。
周嬷嬷的哭喊声还在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苍白着脸色,第一次不顾形态仪容朝院门追了出去,“殿下!”
“娘娘留步。”
撷芳殿守门的两个太监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拦住去路。
太子妃脚步一顿,看清那两张脸,是她撷芳殿的人,但此刻却拦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她心头猛地一沉,她这院子里的人究竟是她的人,还是太子的人?!
忽的,周嬷嬷的哭喊声突然就听不见了。
太子妃心底倏地一阵恐慌!
“殿下——!”
郑元德跟在太子身后,听着身后太子妃的声音,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不由嘴角撇了撇,心底冷哼了一声,证据?
呵。
在这东宫,太子殿下的态度才是最要紧的,只要殿下认定是你做的,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
反之,亦然。
崔彧沉着脸,大步流星出了撷芳殿,脚步未停,径直往皓月斋的方向而去,郑元德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夜空中黑云翻滚,沉沉压了下来,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吞没了。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像压在人心口上。
皓月斋院门虚掩着,廊下悬着几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荡,守门的小太监正靠着墙打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太、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他慌忙跪下行礼。
崔彧脚步未停,径直跨入院中。
院子里的宫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了一地:“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声音此起彼伏,惊动了正屋里头的人。
崔彧抬脚便往正屋里走。
许嬷嬷早已听见动静,匆匆迎了出来,见太子果然来了,连忙行礼:“老奴给殿下请安。”
崔彧在她面前停下,“楚良娣身子如何了?”
许嬷嬷恭声回道:“回殿下,良娣身子……虽遭了些罪,但好在性命无碍,只是需得好生将养着,慢慢调理。”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觑了太子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一嘴:“只是,良娣醒来后,得知往后再不能有孕,一时受不住,大哭了一场。”
崔彧的唇紧抿了抿没说话,抬脚欲往东梢间内室。
却陡然听见一道颇为急促的声音响起,“妾身如今身子污秽,形容狼狈,不能面见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