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闷在沈渡的肩窝里。

&esp;&esp;“朕想让他明天就离开京城。去他的封地，不要再回来。他在京城一天，朕就一天不能安心。”

&esp;&esp;沈渡的手在萧衍背上慢慢握紧。“陛下，这道旨意——”

&esp;&esp;“太后倒了，他在京城待着只会生事。他今天敢当着朕的面碰你，明天就敢背着朕做别的事。”

&esp;&esp;“他在京城一天，他的人就有主心骨。让他走，走远了，他的人就会慌。一慌，朕就能一个一个收拾。”

&esp;&esp;沈渡把脸埋在萧衍的肩上。

&esp;&esp;“好了，我都明白。”

&esp;&esp;萧衍收紧了一下手臂，又松开。

&esp;&esp;他退了一步，看着沈渡。

&esp;&esp;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做出了决定之后的放松。

&esp;&esp;“明日早朝，朕要下旨。你站在朕身边。

&esp;&esp;这道旨意，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谁反对，你记下来。一个一个清算。”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臣知道了。”

&esp;&esp;“明日早朝之后，六皇子离京。”萧衍的声音很低，“在这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就在朕身边。”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

&esp;&esp;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esp;&esp;“你今晚别回去了。”萧衍的声音很低，“就在这儿。”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萧衍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esp;&esp;“过来。”

&esp;&esp;沈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上，谁都没说话。

&esp;&esp;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esp;&esp;萧衍伸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esp;&esp;沈渡的手指凉凉的，萧衍的手指也是凉的。

&esp;&esp;两只凉的手握在一起，谁都不比谁暖和。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esp;&esp;“明日早朝之后，六皇子离京。朕会派赵猛护送他出城。一路上有人盯着，他翻不出什么浪。”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沈渡说悄悄话。

&esp;&esp;“他走了之后，朕要动他的人。先从户部开始，一个一个来。你帮朕一起查。”

&esp;&esp;沈渡转过头看着他。

&esp;&esp;月光落在萧衍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渡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esp;&esp;“臣帮陛下查。”

&esp;&esp;“不管谁说什么，你都不许接话。”

&esp;&esp;“臣明白。”

&esp;&esp;萧衍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好了，收拾收拾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esp;&esp;他松开沈渡的手，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床边的榻上。

&esp;&esp;“这被子是福安今天才叫人换的。”

&esp;&esp;沈渡看着那床被子。“陛下，臣——”

&esp;&esp;“盖暖和了，不能着凉。”萧衍头一次帮人理床铺。

&esp;&esp;沈渡收拾了一下，走过去在榻上躺下。

&esp;&esp;被子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跟萧衍身上的味道一样。

&esp;&esp;萧衍吹了灯，在黑暗中也躺下了。

&esp;&esp;两个人在黑暗中躺着，谁都没说话。

&esp;&esp;沈渡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框。

&esp;&esp;“沈渡。”萧衍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esp;&esp;“臣在。”

&esp;&esp;“明日早朝，六皇子离京。你怕不怕？”

&esp;&esp;沈渡沉默了片刻。“臣不怕。臣怕的是六皇子不走。”

&esp;&esp;萧衍没说话。

&esp;&esp;沈渡听见他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esp;&esp;“他不会不走，朕不会给他留下的机会。”

&esp;&esp;沈渡侧头看了看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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