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隐在云雾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柄倒插在天际的剑。
&esp;&esp;“规矩是人定的。道君就是定规矩的人。”
&esp;&esp;年轻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
&esp;&esp;规矩?
&esp;&esp;玄渺道君就是太虚玄宗的规矩。
&esp;&esp;他做的事,便是对的。
&esp;&esp;他说的话,便是理。
&esp;&esp;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要跟自己的小弟子结契,谁敢说一个不字?
&esp;&esp;“可其他宗门那边”
&esp;&esp;“其他宗门?”年长的笑了一声,“离得近的,已经在写贺信了。离得远的,也在观望。”
&esp;&esp;“你当他们敢说什么?道君只是与弟子结契,又不是打上他们的山门。”
&esp;&esp;“这是太虚玄宗自家的事,谁有资格置喙?”
&esp;&esp;年轻弟子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
&esp;&esp;“那小师叔呢?他愿意?”
&esp;&esp;“他愿不愿意,有什么区别?道君要结契,他还能拒绝不成?”
&esp;&esp;两人沉默了一阵。
&esp;&esp;“倒也不一定。”年轻弟子反驳道,“我听望月峰的师兄说,小师叔是从魔渊带着一头白虎回来的。那头白虎被关在镇妖塔里,听说厉害得很,跑出来好几回了。”
&esp;&esp;年长的弟子没有接话。
&esp;&esp;“你说,小师叔在魔渊待了那么久,跟那些妖物混在一处,道君都不介意?还要跟他结契?”
&esp;&esp;“道君自然有道君的考量。”年长的弟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我做好分内之事便是,这些事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esp;&esp;年轻弟子也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演武场。
&esp;&esp;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声音却还飘在风里。
&esp;&esp;“我只是觉得有些怪。”
&esp;&esp;“怪不怪的,轮不到咱们说。”
&esp;&esp;“那倒也是”
&esp;&esp;风把最后几个字吹散了。
&esp;&esp;消息传遍太虚玄宗的同一日,也传进了镇妖塔。
&esp;&esp;镇妖塔在苍梧山北面的悬崖上,塔身漆黑,高耸入云,四周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禁制。
&esp;&esp;塔内关押着宗门数百年来擒获的妖物,越往高层,关押的妖物越是凶悍。
&esp;&esp;戮天在最顶层。
&esp;&esp;他被四肢绑了锁妖链,锁链的另一头嵌进塔壁深处。
&esp;&esp;身上还加了十八道封印,一道叠一道,将他压得动弹不得。
&esp;&esp;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变回人形了,那些封印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气都费劲。
&esp;&esp;戮天趴在地上,虎耳竖得笔直,听着塔外的动静。
&esp;&esp;那些弟子们说话的声音从塔底的缝隙里钻进来,落进他的耳朵里。
&esp;&esp;“道君要结契了。”
&esp;&esp;“跟谁?”
&esp;&esp;“小师叔,那个从魔渊回来的小师叔,之前的拜师大典你忘了?”
&esp;&esp;“啧啧,师尊跟弟子,这”
&esp;&esp;戮天的虎眼睁大了。
&esp;&esp;沈凝要与玄渺结为道侣?
&esp;&esp;这一消息从天而降,像一道惊雷劈在他脑门上,劈得他毛都炸了起来。
&esp;&esp;那老东西,他凭什么?
&esp;&esp;沈凝那小子虽然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可他挑人的眼光不差。
&esp;&esp;离渊是魔尊,陵光长得好看,他戮天威风凛凛。
&esp;&esp;玄渺有什么?
&esp;&esp;一张冷脸?
&esp;&esp;一副活了几千年还没活明白的死人样?
&esp;&esp;沈凝定然是被迷惑了。
&esp;&esp;戮天就这么一想,浑身上下的血都烧了起来。
&esp;&esp;锁链哗啦啦地响,禁制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明亮得刺目。
&esp;&esp;头顶传来沉闷的轰响,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