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安。

&esp;&esp;

&esp;&esp;“教授……我的头里面有火车开过去。”

&esp;&esp;一大清早，念西澄就语出惊人。

&esp;&esp;关路远看向还赖在床上的小人鱼，当事鱼还一脸震惊，像是对自己头痛的奇妙反应感到新鲜。

&esp;&esp;“还有呢。”关路远说。

&esp;&esp;“就是，电视里面的……火车开过去，哐当哐当哐当，很吵。然后嗡嗡嗡，车站上的人都在晃，车上的人也在晃，我的眼睛现在也在晃……”

&esp;&esp;真跟小孩似的，描述世界还以自己的视角为主。

&esp;&esp;别人形容宿醉是世界在摇晃，小人鱼倒是不甩锅，认为是自己眼珠子在晃。

&esp;&esp;“还能去上课吗？”关教授问。

&esp;&esp;关路远本计划今天开课，学生们当然要正式进入理论实践双线并行的状态。

&esp;&esp;第一次接触人类理论课的念西澄，任务就很简单了，能在课堂上坐得住就好。

&esp;&esp;也不是真把念西澄当幼儿园小朋友对待，上学第一天能不哭闹要回家就算成功……

&esp;&esp;只不过毕竟是连穿衣服都不适应的人外种族，关路远无限降低自己对小人鱼耐受的期待，再正常不过。

&esp;&esp;念西澄似乎还挺期待“上学”这件事，主动说：

&esp;&esp;“我想试试看。”

&esp;&esp;关路远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如果被石巍听到，关教授给了请假的由头，小人鱼还坚持要上课，一定会捶胸顿足，说小人鱼还是吃的苦太少，还是太年轻。

&esp;&esp;满脑子都是火车在开巡回演唱会的小人鱼，简单休整后，还是被抱到了一楼教室里。

&esp;&esp;庞婶热心，虽说好了轮椅等教授来取，还是一大早主动推来楼区这儿，顺带还给小人鱼泡了一保温瓶解酒的葛花姜茶。

&esp;&esp;保温瓶上印着卡通小鱼和珊瑚。

&esp;&esp;注意到教授打量保温瓶的视线，庞婶笑着解释，是女儿学校一出活动奖品就是杯子和伞，家里囤了一堆，这是全新闲置的，图案刚好适合澄澄，就想着送给孩子用。

&esp;&esp;“您太照顾他了。”关路远道谢，正想着要如何回礼。

&esp;&esp;庞婶却一摆手，“哎！这话说的。本来澄澄也是先寄养在教授您这儿的，怎么就成了您一个人的责任？我们街坊邻居帮衬着照顾点，都是顺手的事。”

&esp;&esp;镇民淳朴的善良令关路远微怔，而妇人无意点明的一处细节，也令关教授错愕——

&esp;&esp;念西澄闯祸，他会本能想着赔礼道歉。

&esp;&esp;念西澄被照料，他会主动对送礼人致谢。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如此自然地，将照顾念西澄这件事，揽为自己的责了？

&esp;&esp;送别庞婶，到了课前预备时间。

&esp;&esp;特别的小师弟又被师哥师姐们拉着关心了好久，问“为什么喝酒呀”、“喝了多少呀”、“喝完的感受呀”之类的，就像逢年过节的姑婶叔伯，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esp;&esp;直到教授站上讲台，学生们才把小师弟推还到讲台边，放回vvv专享座。

&esp;&esp;距离准点还有两分钟，学生们各自落座，教室里尚未静下来。

&esp;&esp;关路远趁这时机，将那盛着解酒茶的保温瓶放到念西澄轮椅的小桌上，轻声说：

&esp;&esp;“瓶子里的水能缓解……开火车。一会儿时不时喝点。”

&esp;&esp;“哦哦，”念西澄捧着保温瓶，“嗯？这不是盏吗？”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念西澄仰着头，认真说：“盏。”

&esp;&esp;这可恰好踩在考古教授的专业领域了，关路远用食指拇指比划出一个圈，“古代的‘盏’一般是敞口小足的器型，通常比碗小比茶杯大。”

&esp;&esp;“可是我昨晚梦到，在我们那儿，这种长长的水容器，就叫‘盏’。”

&esp;&esp;在我们那儿。

&esp;&esp;关键语让关路远瞬间意识到，念西澄又回忆起了些与人鱼种族有关的记忆。

&esp;&esp;“昨晚我们……”